那些年我们留过的学

25 | 09 | 2018

二甲子年前的晚清经历了风云激荡的一段时期,有戊戌变法,有庚子拳变,有辛丑条约。庚子赔款留学生也由此诞生,前前后后的几批人才中,著名的有梅贻琦、胡适、赵元任、竺可桢等,于我而言不太著名的学者无数。公款留学如小表弟,将来自会成就一番伟业,再不济也能混个风生水起。至于自费留学的,我总不太待见,总认为是纨绔贵胄子弟的选择。他们去欧美他国留学,演绎一段不一样的青春岁月,最后在异国他乡乐不思蜀,没真学到什么知识,倒是多了些资本主义糜烂生活的意识。
显然,我带有明显的酸葡萄心理。我自是耗费不起巨资对子女的投入,觉得留学对我这样的阶层是一种不可企及的教育方式,其实越来越多的中产阶级已经进行了这样的教育投入,只能说我还处在伪中产的高度,物质上和意识上都没有达到真正意义上的中产高度。
即使没学到什么真才实学,走出去至少长了见识,远比老死在穷乡僻壤要有意义的多。留学古称游学,边旅游边学习。古代的人走出故乡前往省城或者别城就已算是了不起的行为了,毕竟难得阿桂上了省城就可以回村大肆吹嘘了,至于柿油党是什么东西,概也不是阿桂关心的了。所以留学必也是值得夸赞的事。有多少户的家庭有这样的事例啊,特别是在经济不怎么发达的奉城呢。
母亲老说起二表弟学习不好的原因,概是姨丈曾透出留学的口风,结果没实现,以至于二表弟没有安心读书。然而现在也是可堪大用的商界英才了,远的去过欧洲,近的去过日本,见识比我这个臭老十要广博多了。我都成为优秀的体育器材管理员,所以自是不敢腆言称自己为老九的。但还有学生没有忘记探望我,野在同学从英国留学回来,开着一辆全新未上牌的保时捷来器材室找我,我真是受庞若惊。他滔滔不绝地向我道起留学的经历和现状。我虽不是他的班主任,但也知道他家底颇丰,当年转学过来还请老师们吃过饭。而今镀了金开了豪车,又有大好的工作前途等着他,我也替他高兴。他虽然带了副墨镜,虽然手臂上文了些我没看清的字,但我依旧能看出生活待他不薄,他恰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就像当年庚款留学回来意欲大展拳脚的士子。然而那种成熟有和他年龄不相称的表达,可以说我有点畏惧。我假意请他吃个饭,他不好意思不拒绝,恰遂了我的意,我就说我要吃中饭去了,便骑上摩托车和他告别。听见背后保时捷发动的声音,我这个患有社交恐惧症的人顿时轻松了些。这就是我对待一个留学归来的学生的态度,大概令他失望了吧。
中午午睡那会,妻过来问我女儿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我给她看了老师回复的微信。双双说这是校园欺凌,我看同学间还没上升到这种高度。面对欺凌,要勇敢地加以还击,母亲这样教导她。我也想起我小学时是多么勇敢地反抗别人的欺侮,曾向往像赖宁一样上塔山救火,然而现在都成了猥琐男一个。但我还是有理想的,不是吗?我会不会让双双对对自费留学去呢?至于公费留学的梦就像要中五百万彩票那么不现实呢。
一个伟大的思想家一辈子在自己的故乡散放思想的万丈光芒,他叫康德;一位伟大的诗人从四川走出,潇洒京华,游学天下,他叫李白。不管你有没有留过学,学识和修养就摆在那里。我能拿什么安慰自己?没读万卷书,也没行万里路。留学是那些学生们的幸福,我难道不能为他们个体价值的实现而欣慰吗?放眼天下,胸怀广大,我这个曾经的老师也是那么自信地站在讲台上。末了,能留学的固然去留学的好,即使是自费。有些学识和修养是金钱买不到的,或者不能拿金钱去衡量的。
我也不发表什么酸葡萄理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