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不是憎恶不公

读小学那会儿会从江口乘公交到横路,然后母亲骑自行车从南渡出发将我再带回家,老家在南渡乡下的一个小村。平日寄居在江口的爷爷奶奶家,到了周末才会回去。有时也会乘车到三横后,自己再走一段路到家。小路边尽是农田,用青黄的色彩诉说着季节的轮换。穿过长长的连绵的农田,当能看到自家的二亩五分地时,就算到了自家村里。有一回为了省一毛钱的公交费,我谎说售票员到横路,却在下一站三横才下车,其间被售票员发觉,我骗他说自己说错了站名,毕竟两站只差了一个字,他大概也原谅了我这个小小孩子的无知。我想这是我第一次学会对人撒谎。那时的一毛啊,也许对一个农家孩子来讲,并不是小钱吧。
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些呢?那时母亲接我骑的是自行车,那时自己一个人回家,而今的家长接孩子好多都换成了汽车,那些骑电动车的家长宁可承受冬夜的寒冷,也不放心孩子一个人来回了。今天晚上忽然下起了雨,连绵不绝到夜自修结束还未停,我撑着伞骑车回来,虽然天冷得可怕,但也并不是令人无法承受的痛苦。有时,冷暖总要体会,才能感觉生活的真实。那些以温室的环境去迎接孩子的,我也并不能确定他们除了会考试,还会做什么。
而面对别人的痛苦能够感同身受,大概也算得上一种情怀。譬如我们组新进的两位老师,她们不同的出身,她们不同的家境,他们不同的起步状态,她们不同的住宿条件,她们不同的交通工具,都让我深切感受到命运安排的不公。如果有些情况已经无法改变,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努力改变可以改变的。没有人文关怀的工作单位竟连一套教师寝室都腾不出给她,只为能避免凌晨起来冒寒上夜自修,只为不必深夜从远远的郊外让男朋友来迎接,只为可在中午有一个躺下的地方稍作休息。而那些非本校的闲杂关系户竟可以堂而皇之地侵占真正需要之人的宝贵资源。不公无处不在,有些人出身已经失败,后天又无法争取,所以逆袭也只成了可笑的理想。整个社会的马太效应愈加明显,一个小小的学校就把险恶的社会现状彰显,所以坐在轿车里的大概也只会嘲笑骑在电动车上的了。那些带孩子的家长不想自己的孩子在后天输给了其他家庭,他们不愿也不敢让孩子一个人在寒夜骑行,只想让孩子有一种所谓的公平来慰藉。毕竟家长们都付出了同等的爱,无论用汽车还是用电瓶车。
但多少人不是憎恶不公,只是憎恶公平并不站在自己这边。
有时穿过拥挤的车流,我反倒感觉一种优越,一种自由。自己用自己的力量从一个时代踏进另一个时代,自己至少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能自立在这片土地上。我顽固地抗拒着新生潮流,感觉自己恪守着一个旧的时代,那里的孩子都用自己的独立来演绎自己的童年少年,仿佛家长陪同是一种在同学面前出丑的耻辱。而时代都已变了,我只有看着双双走进校门才能放心离去,甚至担心那短短的一百米都会出现意外。孩子其实很厉害,他们并不是那个长久地需要大人牵着手的蹒跚走路的婴童。
让他们自立固然重要,而创造公平的环境更是重要,我不知道别人如何去承受痛苦,但我总会推己及人,去想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磨练的痛苦,也终将在永恒的痛苦中让自己愈加地学会思考。只有这样,才能觉得自己真正存在着。

一衰人走在毁人不倦的不归路途。父不父,夫不夫,子不子,师不师,我之谓也。

传说看完文章评个论是高尚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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