讳疾忌医比“无耻”更可怕

教育部发言人王旭明又发言了,在回应范跑跑事件时他说“我们可以不崇高,但是不能允许无耻”,终于把范美忠彻底归于“无耻”之徒。而作为央视的主持人白某则呼应道“我们也不能给无耻提供无耻的场所。”这可以界定为官方对范美忠事件中当事人的定性。这种定性不但否定了范美忠本人,也否定了范美忠事件争论的价值。既是无耻者,还有什么可以争论和探讨的呢?
虽然两人只是简短的三言两语,个中透露的信息却是相当权威和正式的。一个是教育部的代言人,他把范美忠归于“无耻”,实际上是在警告各所学校,首先是在警告光亚学校,看你还敢不敢收留“无耻之徒”,同时也在警示各所学校不要再聘用范美忠做老师。教育部前次虽然否认其曾发文下令取消范美忠的从教资格,现在这么一说,等同于正式解除了范美忠的从教资格:一个无耻之徒怎么还可以做教师呢?把范美忠归于“无耻”一类,实际上就是教育部发出的一条不是行政命令的行政命令,一条非正式的却是不可违逆的命令,是对范美忠事件及范美忠本人的确切定性。教育部只是不便明说:必须将范美忠从教师队伍中清除出去。他很清楚作为教育的最高行政权力机构是不能随便干预所谓法律上规定的学校“用人自主权”的。但他可以借助如此的表态来阻抑学校对范美忠的“自主用人权”。教育部代言人对范美忠身份“无耻”的表态,就是一种无形的行政“判决”和“裁定”。所以,人们有理由相信,最初授意学校取消从教资格和解聘范美忠的幕后推手,就是教育行政权力部门。在中国,任何一个地方教育局和任何一所学校的校长,都不可能敢无中生有假借国家教育部的名义去行事的。除非这个地方教育局和基层校长本来就是个骗子。
然而,稍有理性的人是看得清楚的,为什么教育部死盯住范美忠不放,却对震灾中倒塌的那么多校舍,那么多豆腐渣教育筑物的问题刻意回避。对中国教育存在的那么多弊端和问题,教育部从未像对待范美忠事件这样迅捷地介入和表态过。显然,原因只有一个,范美忠的存在,范美忠的发声发言,范美忠对学生的启蒙教育,实在令行政当局感到担忧和恐惧。说到底就是对于真言的畏惧。要是范美忠继续在讲坛上启蒙年轻的学子学会睁开眼睛看世界,学会独立思考看社会,学会敢于真言历史的真相,学会勇于拷问政治的谎言和遮蔽,学会公民权利的意识自觉,长此下去就会危害传统的臣民社会的意识架构,就会抵消一家之言的灌输教育,那是多么可怕的前景?所以必须要因言废人,不能再让他继续站在学堂上“自由言说,大放厥词”。倒过来看,其实也反证了范美忠一向对中国教育的批判:教育究竟为谁服务。——这是体制之痛,也是体制的禁忌和无奈。
至于央视的主持人说“我们也不能给无耻提供无耻的场所”,似乎释放出了权威舆论管道的某种定性和表态,既隐含着对于前期一些媒体过分热议范美忠事件的间接批评,也给出了“到此为止”的警示:不要再给范美忠提供舆论舞台了,不要再放大热议范美忠事件,因为范美忠是“无耻”的。人们也可以如此解读:今后哪一家主流媒体再去专访范美忠,再为范美忠提供“表演”的舞台,再去热议范美忠事件,这样的媒体也是“无耻”的。这是试图从舆论管道上封杀范美忠事件热议的一个强烈信号。但很可能成为再度热议的一个拐点。
那么,范美忠的“无耻”究竟表现在什么地方呢?仔细阅读过范美忠文论和倾听过范美忠言说的理性国民应该心里明白,大多数一开始称他为“无耻”的网民,多半是因为对其言说断章取义所产生的感觉。而范美忠置个人荣誉于度外,以一种较为夸张的异端的表达方式来阐释他挑战主流价值观、倡导多元价值观的言说行动,恰恰击中了这个社会集体下意识的积习和体制架构的某种痛处,更要命的是,联系范美忠一系列发表于网上的文论式的教育批评,无疑剥开了中国现行教育的本质弊端,也抨击了中国新闻报道和舆论宣传的禁忌所在。这恐怕就是必须要把范美忠置于“无耻”之徒的隐晦原因。对于范美忠在突如其来的大灾跟前先于学生逃生,这个出于本能的跑跑方式实际上早已获得了人们的宽谅。一些人对范美忠难以见容的心态所在,便是范美忠的言说。说穿了,就是范美忠不应该不虚伪,不应该在一元化的高歌猛进的宣传情势下“唱反调”,不应该在当局积极倡导向英雄学习的时候“祭反旗”。这可能就是某些人说范美忠不合时宜的地方。
也许正如范美忠自己所言,从此或者永远结束了从教生涯。但令人欣慰的是,在丢失了心向往之的中学教育的理想饭碗之后,范美忠仍然保持了他曾表示过的那种理想主义者的心态和特性:“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的不媚于群不服于群的品质。在物欲横流、道德沦丧、信仰虚无的今日中国做一个精神的探险者,是相当艰难和不易的。一个缺乏独立信念和人格意志的人是绝对做不到的。然范美忠坚守着古往今来探索真理的先驱者曾经共有的一种精神意志:“我的学术生涯将重新开始,思想的开拓将更加勇猛坚决锐利!我将系统思考中国文化,社会,政治以及教育等各方面的问题,将通过自己的言论来影响中国社会的进程,来实现自己的理想并从而实现自己生命的价值!”
范美忠注定将是一个孤独的行者,但仅凭如此一人在渐进的舆论开放中获得的些许自由言说,就已经释放出让许多国人的灵魂久久震荡的巨大能量,足以证明精神和思想的作用是无以伦比的。为了防止更多的臣民被其“无耻”的言说“启蒙”为更多的“无耻”之徒,现政只能把范美忠“钉”在“无耻”的行列之中。好在,索尔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岛》所描述过的那个世界正正渐渐退隐,但愿范美忠能够平安地活着。正如一位著名的媒体评论家所说:范美忠事件让我们看到了中国的真相。范美忠既是自然灾害与人祸夹杂的历史性悲剧中一个个案最真切记录的当事人,是这幕历史性悲剧的亲历者和见证人,他也将以他的思想作为成为某种历史趋向的先知和探索者。自然,在世俗的眼中,眼下的范美忠不过是我们时代的孔乙己,也是鲁迅笔下刻划过的另一个特立独行的“过客”。
对人性的关怀是每一个精神追求者无法排解的心结。谨以此文聊表笔者对于汶川大地震中伴生的一个精神灾民的祈祷和祝福,由衷地期愿范美忠这位灵魂的流浪者能够寻觅到最终的精神家园。

一衰人走在毁人不倦的不归路途。父不父,夫不夫,子不子,师不师,我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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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看完文章评个论是高尚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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