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个演员

今天在早餐店门口见到一个乞丐,脏黑的脸,脏黑的衣服,却是一副年轻的模样。我原以为他是个矿工一般的体力劳动者,但他却伸出手说给他一块钱,我带着耳塞并未听到,他便轻推我一下胳膊,还是要一块钱那个意思。我说我没零钱,等我买完早点给他。他便站在一旁继续等待。早餐店的生意红火,人们拥挤着购买,暴露出紧急状态下的自私,然后匆匆地奔向上班的路。我是不屑于挤来挤去地抢位置,再说没课的我早到晚到都是无关紧要的,早到学校也是在别人面前演场认真的戏。所以那时候的我总是颇有风度的,仿佛这掩盖了我所有的陋习。
我把找来的三块钱都给了他,他接钱的手也是脏黑的,那三个一元硬币沾上了太多的油腻,我甚至有一种摆脱肮脏的快感了。但它们毕竟是可爱的人民币啊!那里雕刻着怒放的菊花,那里雕刻着庄严的国名,我这么能涌上一股厌恶的情绪呢?他接过钱放在裤口袋,又摆弄着放在上衣口袋,我猜想他口袋里应该装了不少别人施舍给他的硬币吧,走起来便会有叮当响的沉重感和快感了。他点头向我示意,用这种方式表示谢意。我是不是该佩服他乞讨时还能保持的尊严,而不像有些乞丐的低声下气甚至跪拜于地,给予施舍便叩头不止。尊严是什么?表面的光鲜还是内心的强大?有一份稳定工作的我是不是比这些乞丐更有尊严,是不是比他们有更为强大的内心?乞讨是他们的职业,他们的业余也许比我们更加丰富精彩。他们是一群善于表演博取同情的职业演员,而我们不也是戴着面具在这个世道扮演各种角色?只是有些人演得投入,有些人演得拙劣罢了。
回头我对那个年轻乞丐说:你这样子是不行的,你总要想点办法。我觉得像他这样正常的年轻人总是可以用自己的努力来换一口饭吃的。他表示默然,我也就不多说走了。仿佛有工作的我是有资格这样去教诲无工作的他,然而他是不是也已经把乞讨当成了他的职业?瞧他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在道德沦丧的世道,乞丐并不是最艰难的,因为或多或少会有人通过施舍证明自己并不与这个道德沦丧的世道在一起,用微末的行动来表示他们的崇高,所以乞丐的存在是合理且必需的,是某些人演戏的必要道具。在道德沦丧的世道,最艰难的是那些心灵的无助者。但我们总不愿面对这样的现实,仿佛我们总应该生活在演戏中。上至领导治国,下至国民处世,工作与生活都需要充满演戏的因子。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教训那个乞丐,而自己却从不高尚,我也是一个演员罢了。
骑着车艰难地前行,春日的暖阳怎么也挡不住略带寒意的大风。见到那个乞丐后我便感到这天气的压抑,也许只是那大风带来的。我不应该多想什么,生活本是一台戏。

一衰人走在毁人不倦的不归路途。父不父,夫不夫,子不子,师不师,我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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